往前走的商人徐磊，回不去的南派三叔

野生师姐

作者|顾    韩
编辑|李春晖
3月29日，一条“南派三叔公司1547万股权被冻结”的高位热搜引发不小关注。


仔细阅读消息内容，不难发现出事的不是南派三叔本人，而是公司股东之一“宁波梅山保税港区乐伟投资中心”。稍晚时候，量子泛娱也做出回应称，该股东持有12.3163%的股权，不参与公司日常运营决策，该事件也不会对公司日常经营产生影响。
然而，这并不妨碍大批“稻米”齐聚该词条幸灾乐祸，喊话徐磊（南派三叔真名）老实写书或者交出版权。粉粉黑黑情绪之激烈，让许多路人一脸懵圈。
对于《盗墓笔记》的老读者来说，当初那个纯粹的网文作者才是最好的三叔，现在活跃着的则是商人徐磊。爱之深责之切，正是为了唤醒前者。
但显然，南派三叔本人并不这么想。IP时代给了网文大神们太多选择，南派三叔不是被裹挟的那一批，而是主动下场逐浪的那一个——以期实现对《盗墓笔记》开发的高度掌控与深度参与。


不仅如此，近些年，徐磊更通过各种方式将手伸向其他人的IP。“耽改101”热门选手《皓衣行》的出品方獭獭文化，正是南派泛娱（原名南派投资、现名量子泛娱）的子公司。
据企查查显示，最新这次更名发生在去年6月。同样在2021年，量子泛娱投资了嘉森影视、量子影视、宾狗影视、有木影视等多家新公司，除了备案《藏海花》《南部档案》剧集，还官宣了为芒果季风打造的蔡骏IP无限流短剧《19层》。
南派三叔面前似乎有两个选择，一边是卯足全力搞盗笔宇宙，与书粉重修旧好。另一边则是多方布局，逐渐减轻公司与他个人身上盗笔IP的色彩。
成年人真能全都要吗，还是现实终将替他做出选择？
盗笔系列，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盗笔系列影视剧大致可以分为欢瑞运作的本传系列网剧，和三叔运作的其他（电影版，以及前传后传新传番外……）。去年灾难性的《云顶天宫》之后，欢瑞版终于退出历史舞台，三叔尚未来得及重启本传，目前已知的几个大型项目还是以拓展盗笔宇宙为主。
具体包括：2017年与《重启》一同在优酷发布的《藏海戏鳞》；出现在爱奇艺新片单中的《老九门2》；去年年底备案的《南部档案》；以及今年年初开拍、与企鹅影视联合出品的《藏海花》。


此前在《老九门》中客串过吴老狗的张鲁一出演吴邪，新人张康乐出演张起灵
影视化可以扩大IP的影响力，但太成功的影视化未必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件好事。比方说《哈利波特》系列，电影版有且只有一版，在全球范围内连载热映，演员某种程度上也成为了这一IP在三次元的“代言人”，可以在没有原作者的情况下搞重聚、卖情怀。原作者反而因为政治正确问题被彻底抛开了。
《盗墓笔记》拍一次换一次人，并且时常启用自成IP的流量偶像，有意或无意地防止了这种情况的发生。很长一段时间内，盗笔相关的话语权争夺仅发生在二次元、在作者与同人之间，三次元中基本无人危及南派三叔的“代言人”地位，爱恨都系于他一身。
直到2020年的《重启》与《终极笔记》让这一平衡被打破。前者由南派三叔亲自操刀，最后同样免不了注水魔改。后者“含磊量”为0，却更符合粉丝、同人圈子的理解与趣味，最终在豆瓣获得情感高分。


《终极笔记》制作方灵河文化、乃至一些主要演员，都被拱上了一个类似于三叔“对家”的位置。自此，盗笔的粉丝群体，而且是愿意接受真人影视的那部分，出现了分裂。
换句话说，南派方面原以为2019年收回本传版权之后，影视版仅此一家，在《重启》的基础上慢慢成长即可，现实却是压力骤增。
其实一年一年下来，南派方面对于“盗笔宇宙”的设想是越来越具体的。去年7月，三叔对媒体透露，“盗笔宇宙”将会有古代（汪家VS张家）、民国（老九门）、现代（本传铁三角）与未来（新一代）四条故事线，以及考虑为盗笔宇宙排名前20的人物拍摄独立网络电影，甚至不排除搞平行宇宙。


出自文章《不断扩张的“盗笔宇宙”将成为中国的漫威？| 专访南派三叔》
然而，在盗墓探险题材风险不减、受众萎缩、IP开发不善导致粉丝离心的情况下，这些设想究竟能实现几成呢？起码在张鲁一演吴邪的《藏海花》上，许多书粉并没有感受到新的希望，而是熟悉的心梗。
那些年，三叔搞过的副业
大神作家有很多种，有些传统文人或社恐宅人只卖版权，其他环节参与不深。但显然，南派三叔不是这一类。
曾被评价为“身上天生就流淌着浙商的血液”的他，除了版权意识超前、很早就能大谈IP方法论，也很有粉丝运营的天分。线上线下，南派三叔都保持着与读者的频繁互动，2015年网剧首播槽点处处，他也很快在微博上做出回应。行至今日，南派三叔所“享受”的维护与回踩，绝不亚于中等流量明星。


流量本身就是一种资产，更何况还有《盗墓笔记》这样一个超级IP在手。声名鹊起之后，而又在自家公司成熟到能够独立打造《重启》之前，南派三叔开展过形形色色的“副业”：
2011年，作为磨铁图书的副总编辑，创办杂志《超好看》并担任主编。同年9月，成立漫工厂工作室，与沧月、颜开、姚非拉等深度合作，推出多部精品原创故事漫画。
2015年，携手腾讯互娱、像素软件联合打造《勇者大冒险》，号称以三叔构建的全球冒险世界观为线索，从零打通文学、游戏、动漫、影视等IP源头互动的全新模式。动漫版评分很高，然而历两季而停播，其他开发方式水花更小。
2016年，担任湖南卫视周播剧《寻找爱的冒险》监制，主要负责对作品中地宫、神殿、佛像等寻宝场景及情节进行设计与指导。
2017年，担任湖南卫视综艺《七十二层奇楼》的总编剧并在其中出镜。该节目请到了吴亦凡、赵丽颖等当时炙手可热的流量，冉冉上升的鲜肉吴磊，还有综艺神兽大张伟，还是难看得匪夷所思，成为一时话题。


那几年，大家对于盗墓探险题材的新鲜劲儿还没过。湖南卫视这两次合作，很显然都是从南派三叔的盗墓小说作者身份上做文章。
但待到2021年，央视直播三星堆考古挖掘连线南派三叔，《秦岭神树》动画与三星堆博物馆合作办首映，网上对此一片哗然。盗墓违法犯罪、毁坏文物的原罪，《盗墓笔记》同人转原创的原罪，都被拎出来讨论谴责。舆论氛围与当年已大不相同。
硬糖君大胆说一句，盗笔IP很难得，粉丝爱恨也长久。但这两大原罪的存在，早已为IP开发划定了天花板。
IP架构师，大神作者的嗅觉？
“耽改101”凉凉之前，热门原耽的版权去向是社交媒体上的热门话题。《皓衣行》之外，网传《破云》《将进酒》《谢长留》等知名原耽IP也在南派手中。
自己的坑都没填完，却去插手其他人的IP开发，也是很多人吐槽南派三叔的一点。不过事实上，这件事早有征兆。
2016年南派泛娱的“Fun娱大计划”发布会上，便有王晋康、周浩晖、Fresh果果等来自科幻、悬疑、仙侠类型的知名作家出席站台。广撒网、拼判断的“IP架构师”才是南派三叔为自己研究出来的、最主要的副业。
这种合作推进最早也最成熟的，莫过于与Fresh果果共同成立的“果派联合”。或者确切来说，是三叔、果果与白一骢三方。据企查查显示，如今灵河文化在该公司还有11%的持股。
2017年获得8000万A+轮融资时，果派联合的四大项目是与爱奇艺联合出品的《仙侠奇缘之杀阡陌》（小说没写完）、《源宇宙》（“国内首部太空科幻网剧”）、为腾讯动漫打造的漫改剧《狐妖小红娘》（现改由恒星引力开发），以及参与投资的《黄金瞳》。最终只有《黄金瞳》成功落地，记录了这段合作。


之后，果派陆续推出过科幻题材网络电影《太空群落》（2021）、古偶剧《惹不起的千岁大人》（2022），中间还拓展了剧本杀业务，并于今年3月备案了一部与德云社合作的仙侠甜宠喜剧《天仙驾到》。该剧改编自柒曼小说《天仙赐孕》，导演施磊。
当然，如今在仙侠方面，南派旗下又有了獭獭文化这个势头很猛的新厂牌。该公司成立于2019年，S+级别的《皓衣行》是其迈入影视行业的第一步。耽改叫停之后，公司年底又宣了《长月烬明》，在探索仙侠剧美术以及与罗云熙粉丝打交道上花的功夫都没有打水漂。3月31日该剧杀青，霸占了多条热搜。


去年5月，獭獭文化还备案过一部名为《碧城诀》的40集古装剧。不过也有说法称，这就是《皓衣行》更名。
悬疑方面，南派泛娱早先与周浩晖成立了青蛙兄弟影业，共同开发构建悬疑宇宙。这位国产推理作家坎坷的影视路，硬糖君之前也提到过。目前青蛙兄弟影业的官微已注销，成功面世的项目似乎只有与万合天宜合作的两部网络电影《天方异谈》。
目前，在非盗笔系列的悬疑方面，南派最新的一个项目是芒果季风新剧《19层》。该剧改编自蔡骏的无限流元素小说《地狱的十九层》，定位是“青春悬疑冒险”，蔡骏将担任总监制。联合出品与承制一栏直接挂的是母公司量子泛娱。
科幻方面，南派泛娱当年与元老级作家王晋康共同成立了水星文化工作室，选取了10个IP进行改编合作。目前的实际成品以短片为主，包括2021年1月流出过备案信息的《周日永恒》（原著《星期日病毒》），以及同年6月在上海电影节亮相的《生命之歌》。
类似于《19层》，科幻这边也有一部突然在别处官宣的大IP补充进来，即高分国漫《灵笼》。去年5月，《灵笼》宣布将开发真人版，项目由动画原作艺画开天、中间商型公司中汇影视以及南派泛娱联合出品，南派三叔担任编剧。
对于这一走向，许多人猝不及防，南派三叔倒是不失本色，很快在微博上表示，在真人剧开拍后要与演员一起举铁。


此外，近几年南派三叔对微短剧也有所涉猎，推出过盗笔新人物刘丧的衍生短剧《平妖往事》《月陨回声》以及科幻情景喜剧《太空有点烫》。后两部又带出另一个厂牌量子影业。今年1月，量子影业备案了一部24集的《烟花档案》，是否依然是短剧，暂时看不出来。
不难看出，实际的发展情况与当年发布会上描绘的蓝图有很大区别，从合作对象到合作方式都换了几茬。比较难得的是，科幻、悬疑、仙侠这几个主要方向一直保持着，顶多是中间没扛住耽改的诱惑。
但最致命的一点，《皓衣行》被拦截，其他项目糊的糊、新的新，南派团队搞别人的IP究竟如何、是否好过搞自己的盗笔，至今没有答案。
事实上，在“不务正业”的路上越走越远的大神作者远不止南派三叔。江南的灵龙文化，除了自家IP《上海堡垒》电影与《九州缥缈录》剧集，近些年还出品了温瑞安武侠剧《说英雄谁是英雄》与原创甜宠剧《我的反派男友》。其实倒也可以理解，《龙族》影视化的难度比盗笔只高不低，但公司上下还得吃饭不是？
从2015年到现在，影视公司已然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洗牌，IP浪潮也起起落落，最后趋于一种更理性的常态。像量子泛娱、灵龙文化这样以大牌作者为核心的公司，理论上拥有持续造血的能力和对其他作者的向心力这样独特的优势。不过，是否当真如此，他们会否因此再次被时代偏爱，最终还是要通过拿出来的内容来判断。

周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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